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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戎-第126部分

顺利时一二个月难通音讯却也有可能,这时战事急如风火,所以杨应麒要派一个重臣去随机应变。
赵构南下以后刘锜便一直活动在青州以北、沧州以南,这时听说宗辅东下,不退反进,竟然引兵去救大名府,结果在齐州境内的济水岸边遇到宗弼,双方激战。当时刘锜有兵马五千人,宗弼有兵马三千人,但宗弼的三千兵马中有一千是女真嫡系,其它两千人也是久经沙场的契丹健卒,刘锜的兵马虽然训练有素,但终究敌不过这支百战之师。此战刘锜伤亡过千,退守淄州,宗弼引轻兵追袭,刘锜再败,连夜退往他训练兵马的临淄,他在这里收拾残兵败将,共得兵马一万二千多人,一边据城而守,一边派人往登州求救。
登州兴练民兵已有七八年之久,近年来更是大肆扩军。如今登州的民兵虽然号称“民兵”,其实论到配备、待遇与训练与汉部正规军均无多大差别,赵立等四个民兵寨子早发展成四支颇为可用的军队。这时听刘锜告急,赵立便请出兵援救。陈正汇颇感犹疑,怕派出人去以后山东半岛难以固守。
赵立道:“如今登、莱两州拥众十余万,不计后勤队伍,光是战斗队伍便有六万五千人!只是沿胶水布防,几乎每一里都有哨站,防得固然周密,但这样防范费兵太多,而且不免有过冗之嫌。不如只以兵力布列三处要道:一在胶水下游海仓镇,守半岛西北门户;一在胶水中游胶中寨,守半岛正西门户;一在淮子口西板桥镇,守半岛西南门户。海仓、板桥每处各用五千正规兵马,一万民夫,因其靠海,另有水军为援。胶中寨用一万正规兵马,两万民夫。如此我们便还有四五万精兵可以随机调动,或攻或守,反见灵活。”
陈正汇道:“莱州西境并无天险可以阻截胡马,胶水又不是长江、黄河那样的大水面,我怕守住了这三个地方,金兵却从其它地方入侵。”
赵立道:“金军在我们监视底下要绕过这三个地方入侵登州、莱州,能过来的兵力必然不多。登、莱两州民气颇为可用,民风又悍勇,大可鼓励他们自卫自防!我们再以机动兵力驱逐策应,必能将之驱逐出去!”
陈正汇还是觉得不保险,赵立又道:“若要保险,则莫过于御敌于门外。如此则刘锜不能不救!”陈正汇便令一郎将引兵五千去救,赵立嫌少,请自将两万人去救,陈正汇道:“若调两万人北上,万一兵败,到时候金兵南下,只怕我们连胶水一线都守不住!”只答应再增派五千人。
这时宗辅的大军已经兵临临淄,第一个五千人援军开到时包围未定,因此得以进城,但第二个五千人却在中途遭到金兵伏击,损失过半,不得已退回山东。
宗辅一边攻城,一边以偏师追着那批败兵的尾巴直到胶水,山东半岛为之惊震。
杨应麒听说山东战事不利,登、莱两州有失陷之危,忙飞问陈正汇是否需要援军,一边令辽南、日本、流求、麻逸的兵马整装待发。
陈正汇收到信后就想请援,赵立反对道:“金军的兵力未必就强过我们多少,而且他们攻我们守,我们又是本土作战,完全可以抵消金军的优势!何必再请援军?再说辽南等地的军队可都是汉部的直属部队,和我们登州打惯了‘民兵’旗号的队伍不同。如今大将军还未救出,一旦让汉部的直属部队和金军接刃,消息传出,恐怕后患无穷!”
陈正汇一听也感怵然,问道:“赵将军以为当如何?”
赵立道:“以不变应万变,仍按照我当初的说法,分北、中、南三门户布兵,同时宣布莱州戒严!”又道:“刘锜虽然接连两次战败,但他能以两万人不到的兵力独挡宗辅,亦见其能。可再拨兵民万人给他,我引两万精兵出击,与他作犄角之势。”
莱州援军未出,而刘锜又败。这次他是焚城突围,军队到潍州时过城不入,径往南边的密州去了。金兵尾随而来,占据潍州州城时花费了一些时日,而刘锜也因此得以脱身。
赵立闻讯领精兵三万人渡胶水与宗辅相持,陈正汇也将山东半岛的军事指挥中心从清阳港迁到淮子口。刘锜闻讯,又派人来求兵,这次来的竟是他的副将徐文。
陈正汇见到徐文,不悦道:“刘将军三战三败,居然还好意思来请求增兵!”
徐文反驳道:“刘将军如今仍然挂名宋将,而我徐文吃汉部俸禄日子已经不短,在汉部内部,论亲疏、论资历我都远胜于他,但眼见他屡战屡败,我却仍然愿意当他的副将!为何?因为这些‘败仗’反而让我徐文更加认为他有资格做我的主将!不但我这样,此时跟随刘将军一路败下来的兵将也都如此!”
陈正汇沉吟道:“但如今我实在无兵可派了!”将赵立所布置的三门户兵力布局说了,道:“三门户用正规军两万人,赵将军带走了三万多人,两次援救刘将军又折损了不少。我如今手头只剩下五千多人,此外就是一些草草训练过的民夫了!”
徐文道:“刘将军如今驻扎于高密,高密是淮子口的屏障。刘将军若是不失,淮子口与板桥镇便无虞。刘将军若有闪失,淮子口与板桥镇就算兵力完整,恐怕也难保全!”
陈正汇问:“徐将军的意思是?”
徐文道:“我的意思,是请陈大人将淮子口五千人、板桥寨五千人全都拨给刘将军。”
陈正汇惊道:“你疯了!”
“我没疯!”徐文道:“陈大人,若论中枢决策,我不敢和大人相比,但万一金兵逼临板桥寨、淮子口,这临阵指挥的本事,你比我如何?”
陈正汇坦然道:“我不如你。”
徐文马上接道:“而我又不如刘将军!”
陈正汇明白他的意思:徐文是说这一万兵马在他陈正汇手上能发挥的作用,远不如在刘锜手中大。陈正汇对刘锜虽然还不肯十分信任,但事情逼到这份上,再也不容他犹豫,当下咬了咬牙道:“好!我马上签令,让板桥寨守军归刘锜调遣,淮子口这五千军马你也可领去!”又道:“你且先行,让刘锜专心打仗,我来做你们的后勤官!若高密守不住便到淮子口来,这边的作战指挥权我也让出来给他!”
徐文大喜,当日便领了五千兵马前往高密与刘锜会师。刘锜得了这支生力军,士气大振,加上有了陈正汇的全力支持,少了许多后顾之忧,当下引兵出击,在安丘附近又为宗弼所败,但这次宗弼也没讨了多少好去,双方减员的人数基本相当,之所以称刘锜战败主要是刘锜先从战场退走,而他退走时宗弼也已无力追击了。
金军在南边与刘锜激战的同时,东面却被赵立突破,在昌邑小败了一场。
刘锜退到高密,日夜驱遣民夫增筑城墙设防。刘锜虽然一路败退,但他的抵抗却为青州、潍州的民众争取到了转移的时间,这些民众或藏于远乡僻壤,或退入密州、莱州,加上刘锜是一边撤退一边清野,所以金军所过之处都征不到粮食。赵立又派轻骑坐海船绕路马蚤扰金军后方,虽一时断不了宗辅的粮道,却也绊住了金兵的手脚。
宗辅被刘锜、赵立所钳制,东路军不断胜利的步伐也终于出现了停滞。
第二三一章 山东进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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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对大宋的第三次大规模入侵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西到长安、东到高密,再要继续推进便已十分吃力。宗翰派骑兵在中原烧杀抢掠,汉水流域的北部和淮河流域的西北部都有金兵骑兵的踪影出现,但由于有宗泽挡在那里,所以宗翰既无法和第二次南侵那样成功与东路军会师,也无法调动大军直袭赵构的行在。就算已被金主列入“势力范围”之内的河北、河东,金人也还没能实现真正的统治:中山、真定以南的州县当金兵来时或闭门守城或者席卷逃走,逃跑的人等金兵一退又卷土重来,投降的一看形势不妙也如墙头草一般随时倒向大宋,金兵在这一带很难通过正常的行政手段取得稳定的税收;而河东就更不用说了,隆德府已成为一块抗金的铁板势力,曹广弼对汾河流域的袭扰更是让整个河东不得安宁,金军到了太原府以南的地方,哪怕是呆在城里也缺乏安全感。
在与金人的对抗中,一些豪杰渐渐在厮杀中冒出头来,金人发现:这些出身草莽的义军有时候比北宋末年大宋的正规军队还难对付,虽然他们未必有经过正规的训练,但农民暴力的本能与嗜血的野性被释放出来之后,在战场上就变得和境外的蛮族无甚区别了。
如今金人最渴望的,不是遇到抵抗后的作战胜利,而是未经抵抗的举手投降。毕竟女真人口太少,中原义军每一次的抵抗都会多多少少削减女真本族士兵的数量和控制力,增大契丹、渤海、汉儿士兵在军队中的比例,这种状况是一些女真领导人所不愿意看到的。女真人多希望南方抵抗的军队像第一、第二次南侵时那样“望风溃散”,否则像现在这样不断地打硬仗,就算场场都胜利女真人也受不了!
在陕西,娄室由于缺少后继兵力而没法继续扩大战果,对长安以西、以南的地方只能掠夺而无法统治,在陕的西路军迫切希望宗翰和东路军能尽快了解东面的战事,把更多的兵力投入到陕西战场中来。
但是娄室等在陕将领的这种期望短期内是无法得到满足的,宗翰以部分的西路军军力,要和宗泽持衡已经相当吃力了,何况他还要压制曹广弼所领导的忠武军。
而山东方面的战争,金军东路军已经出动了主力,但他们面对的是已全面调动起来的山东半岛,这个半岛的军事系统虽然号称民兵,实际上却是一支相对完整的正规部队,为了保护半岛不受金兵侵袭,这次王师中和陈正汇一共动员了十五万人以上来对抗宗辅,加上本土作战的种种优势,令得金军东路军将战线推到胶水一带以后就再难寸进。
中原的这种形势,宋、金、汉三方的有识之士都或多或少地看到了一点端倪,不过每个人看到这种形势后由于立场不同,采取的措施也不同。
在汉部,杨应麒对眼前这个局面颇为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棋局,这时如果中原的力量有不敌金人的征兆,他还准备投入更大的力量来维持南北的平衡,相反,如果南宋政权局势大好,他就会考虑收回部分力量由赵构去独自承担金军的压力。但杨应麒也有很大的难处,这种难处不但在于中原战局在未来的走势未必能如他所愿,更在于汉部内部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山东半岛全面动员投入战争以后,汉部主力军的一些将领反应非常大,他们不是不支持杨应麒操纵汉部的附属力量投入这场战争,相反,他们认为应该全面开战!
“难道他们不知道大哥还被软禁吗?”杨应麒有些害怕,现在他必须同时面临两种巨大压力:一边是金人对汉部越来越过分的行为表示不耐烦,会宁和燕京发往津门的斥责已是越来越严厉;同时汉部军方却又觉得津门枢密退让太多,认为汉部对女真人不需要这样隐忍,而需要再打一场硬仗来让吴乞买和宗翰闭嘴!同时追求着对内平衡和对外平衡的杨应麒就夹在这中间,虽然还不至于寸步难行,但陈正汇等人却都知道七将军的政治空间已经不多了。
在大宋,即便是宗泽这样的人也并不能尽窥杨应麒的算盘,在他看来仗打到现在这个程度金人已经出尽全力了,如果赵构能尽起江南、两湖的兵力,那么一举压倒金人未必不可能。但是赵构却不这么想,一来他被金人打怕了,对金军有着一种近乎习惯的害怕;二来打倒金人对他来说也未必有什么好处。所以看到中原的战局稳住以后,赵构的第一反应不是增加兵力、恢复国土,而是想趁机求和,希望能以割弃西北的代价换得他在南方的偷安,也便于他集中精力巩固他在东南的统治。
针对汉部与大宋的这些反应,金军内部的意见也分歧得厉害。比如宗翰就主张继续打下去!进击,进击,再进击!他认为大金其实已经接近完全胜利的边缘了!宗泽虽然老辣,但宗翰却看出这个老家伙有三大弱点。这三大弱点是什么呢?第一是宗泽的主张实际上和作为皇帝的赵构背道而驰,所以南宋政权对汴梁军队支持给得甚少,而后腿拖得甚多!第二是由于南宋政权不断南移,天下的税赋、财货也都向东南流去,一向依靠四方供应才能维持的汴梁便一日不如一日,一旦汴梁钱粮缺乏,那些前来依附的义军、流寇势必离心,届时军队散为流寇,中原将再次陷入无秩序的混乱。第三也是更为致命的一点,那就是宗泽老了,不但老,而且病!宗翰认为,一旦宗泽有个好歹,汴梁将不战而破,汴梁军一破,陕西兵、忠武军和登州兵将失去枢纽,金军便能从容地各个击破。
如果局势发展到那个地步,那不但宋政权不足为患,连汉部也将无可奈何!杨应麒如果敢将汉部的直属兵力投入战场,那就是将折彦冲往死里推,汉部内部很可能会因此而分崩离析。可杨应麒要是不出兵,那他就只能坐视宗翰把中原的抗金势力一个个吃掉!
所以宗翰认为,只要再进一步,大金就赢了!而且是全胜!
不过,金国内部并不是人人都能理解宗翰的这种大胆,甚至可以说很少人能理解宗翰的这种大胆!宗望活着的时候宗翰对他颇存忌惮,但这时宗望死了他却有些想念起这个堂弟来,因为他觉得军国大谋上,大金上下只有阿骨打和宗望是自己的知己——比如在第二次侵宋之前,也是有宗望的赞成才让先汴梁后两河的军略得以畅行。其他的人,哪怕是娄室这样的老将在宗翰面前也略显保守,而挞懒等人和宗翰更是同床异梦!
挞懒和他背后的吴乞买,利益和力量主要在东方,陕西的拓展从短期来讲对他们没什么好处,但汉部这个心腹之患他们却比宗翰和宗辅都感受得更深。登州兵虽然挂着大宋和义军的旗号,但其中的暧昧宗辅和挞懒并非完全不知。实际上,当刘錡、赵立等人在山东战场上打得轰轰烈烈的时候,陈显和刘彦宗、欧阳适和挞懒在后方的摩擦其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在京东东路真刀真枪的厮杀。
“登州?那是我们老七的地盘!就像沧州和我的关系一样。”欧阳适对挞懒的秘密使者说:“你们要是能把登州打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承诺汉部的水师绝不会介入战场——哪怕清阳港变成一片瓦砾!
对于欧阳适的这种表态,挞懒和宗辅都将信将疑。这时金国内部也有东路军、西路军的割据存在,推己及人,汉部内部有不同的派系力量也不奇怪。而山东半岛一旦攻陷,不但淮河流域将失去屏障,有利于攻宋,汉部失去了山东也将遭到削弱,甚至杨应麒在汉部内部的地位也将有可能动摇!不过,在没有欧阳适水师支援的情况下,小小的齐鲁丘陵居然拖住了金军东路军的主力,浅浅的胶水居然挡住了女真人的马蹄,这却是挞懒、宗辅始料未及的。
山东战事的一再迁延不但让金军东路将士丧失了锐气,连在后方负责后勤的刘彦宗也于病中累死。这场战争打到胜利无望的时候,金国内部一种大异于眼前的外交策略开始浮出水面,挞懒向金主吴乞买提出建议,认为一举灭宋已经难为,不如改变方向,联合南宋政权向汉部施压,利用欧阳适和杨应麒的矛盾将汉部搅乱,甚至扶欧阳适上台。
吴乞买认同了这个建议的部分内容,不过金国与大宋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时间想联合只怕不易,而且欧阳适和杨应麒之间的矛盾也未必已激化到欧阳适将取而代之的程度,所以这件事情的可行还值得磋商。再说,由于宗翰正推行强硬政策,吴乞买也不能完全无视宗翰的意见忽然扭转外交的大方向,因此只许挞懒秘密着手,进行此事。
第二三二章 秦桧南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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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起于蛮荒,文官极缺,所以对辽宋被俘官员常加以优待,以图驯为征税之犬。当初秦桧因为上劝阻张邦昌登位,希望金人能立赵氏为帝,因此被视为亲宋大臣从汴梁抓到金国。过燕京后金人将赵宋君臣分开,或拘押,或起用,或流放,其中秦桧一家被带到会宁,金主吴乞买听说了他的气节颇为赞赏,便将他赐给挞懒任用。
秦桧虽然心怀忠义,但他毕竟年纪较轻,又不如张夜等有宁折莫屈之烈性,到了北国后逐渐适应。北国生活艰苦,秦桧一个俘虏官员,所得生活费用不多,不但从汴梁一起跟来的苍头童子日渐离心,就连他的妻子王氏也每日抱怨秦桧当初不该强出头,若是不上那见鬼的奏章,被金人当出头鸟拘了,如今也许还能留在汴梁呢!
秦桧怒道:“我上金人,乃是忠于君父,报效国家!你个妇人!知道什么!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不其……”
那个然字还没出口,早被王氏拿洗衣的棒槌砸将过来,叫道:“忠于君父,报效国家!连老婆孩子都保不住,报效什么君父国家!”
秦桧被洗衣槌砸了个鼻青脸肿,犹道:“此刻虽然受苦,但千载之下,丹青自有我的忠名!”
王氏嗤之以鼻,冷笑道:“便有你个忠名,有谁会记得?说不定时过境迁,天下都以富贵为荣,以愚忠为耻!那时你在阴曹地府哭去!再说,就算有个什么忠名,那劳什子几个铜钱一斤?咱生前享用得着么?”
秦桧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终于叹道:“这身前身后,可当真难以抉择得很啊!”
王氏道:“要我说,如今大金国势大盛,挞懒王爷又是极亲贵的人,不如咱们便效忠他,日后也许有个前程转机。”
秦桧犹豫了一下,终于怒道:“胡闹!胡闹!”拂袖出门。不觉走到集市,一个汉部商人见他斯文,似是个读人,便问他要不要买笔墨纸砚。秦桧看那纸张甚好,就想买时,忽然想起囊中羞涩,摇了摇头道:“不买,不买。”
他来北国后忘记笔墨诗已久,这时被汉部商人提醒,心痒起来,忍了好久,最后忍不住便省下两顿饭的饭钱买了一些草纸回家用。金人便便,本来只用树皮,这草纸之俗却是杨应麒那里传过来的,草纸纸质虽不如写用纸之佳,但非富贵人家也用不起。
这个月里因秦桧买了草纸,便少了两顿饭钱,王氏知道后大怒,拿着洗衣棒槌从家里追打他出来,赶了两条巷子方罢,邻里听见都大笑道:“看!大宋的忠臣,偷饭钱买草纸被老婆赶了两条街。”连笑了他半个多月,甚至连家里的下人也跟着笑。
秦桧听说每每以袖掩面,深感羞愧。古代读人在女人面前最怕三件事,第一是兜里没钱,第二是手中无权,第三是胯下如绵。第三样东西还只是晚上难受,这前面两件事若都没有那便是日夜难安,在老婆面前一点地位都没有。在家被老婆骂,出门被邻里笑,这种日子秦桧何尝梦见过?史中的苏武牧羊何等慷慨悲壮!哪里是他今日这般窝囊呢?
“难道史里的话都是骗人的?”秦桧迷惘了。
“我这样做,对国家,对生民究竟有什么用处?”秦桧反思了。
“不但对国家生民未必有用,就是对我自己……那个忠名,真的值得我如此守节么?何况这节,后人也未必看重,便是看重……那时我早入土了!要这名节何用?”秦桧想通了。
文人终究是文人,心里决定变节了也还要忸怩一番,过了三四天,他才在被窝里吞吞吐吐地与王氏说心里话,王氏大喜道:“你啊!被那些坑半辈子了!怎么如今才想通!”
秦桧嗫嚅道:“如今恐怕太迟了。”
王氏道:“怎么会迟!我听一些人说,那挞懒王爷也不难伺候,只要你口称奴才就好——这奴才两字,不就是把‘臣’这一个字变成两个字么,有什么难的?说几句奴才又不会死,富贵却就来了!”
秦桧道:“我读圣贤的人,让我口称奴才,这……这太作践人了!”
“你懂个什么!”王氏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说道:“北国的规矩,是自己人才自称奴才呢!”
秦桧道:“这么说来,这奴才还得抢着叫?”
“那当然!这些你那圣贤没教?哼哼!这些才是富贵之道啊!所以我说,你读的那些圣贤都是没用的!”王氏道:“明天你便到挞懒王爷府上去行走行走。若行走得顺了,我也到王妃那里去行走行走,日久熟了,自然好办事!那张邦昌得了金人信任便做了皇帝,我们也不盼做皇帝,但做个一方守臣,也胜过在这里熬这清贫苦寒的岁月!”
秦桧点头道:“也是,也是。”
第二日便去求见挞懒,挞懒也早听说他的志行高洁、文才卓著,所以颇为看重,便在家里见他。秦桧见了挞懒的面,膝盖软一软,伸直了,再软一软,又伸直了,终于一咬牙屈膝跪了下去,这一跪下,口中的气也顺了过来。文人的膝盖一软,嘴皮子跟着也会变薄,半辈子读来的诗都变成谀词,那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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